做工程咨询，很多时候都会遇到项目的建设地点已经确定了，建设内容基本明确，建筑方案也有了，投资规模也大致圈定。这时候，咨询单位才开始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于是，一个问题就来了：既然项目都已经定好了，为什么还要做可研？如果只是把已经确定的建设内容整理成文字，再按照报告的章节补上建设必要性、投资估算、财务分析和风险分析，那么这份报告究竟发挥了多大的作用？仅仅是一道程序？

一、项目有了方向，不代表项目已经研究清楚

      首先要承认，项目在开展可研之前，往往已经经过了一定程度的谋划。为什么要建这个项目、准备建在哪里、主要解决什么问题，这些事情可能已经有了初步结论。尤其是一些政府投资项目，往往需要结合规划要求、现实需求、资金安排和年度建设计划逐步推进，不可能等到可研报告编制完成之后，才开始考虑所有问题。所以，项目有了初步方向，再开展可研，本身并不奇怪。

      真正需要关注的是：项目的方向确定了，但支撑这个方向的依据是否充分？比如，建设规模是不是合理？现有场地和建设条件能不能满足要求？建设方案是否合理？投资估算是否完整，资金来源是否落实？项目建成之后，能不能达到预期的建设目标？这些问题，即使项目已经有了初步方案，仍然需要进一步研究。项目有了方向，只能说明前期工作已经走了一段路，并不意味着后面的路就不需要走了。

 二、可研最怕的，不是项目已经确定，而是没有调整的空间

      从实际工作来看，项目在开展可研之前有一定的建设设想，是很正常的事情。问题在于，这些设想究竟是初步方案，还是已经完全不能调整的既定结论。如果建设内容、建设规模、技术方案和投资安排都已经锁定，咨询单位只能按照既定要求组织材料，那么可研能够发挥的作用自然会受到限制。即使研究过程中发现了一些问题，也未必有机会改变原来的方案。

      例如，一个项目原计划建设一定规模的建筑。在研究过程中发现，部分功能的实际需求没有那么大，或者现有场地条件会导致建设成本明显增加。如果方案仍然可以调整，就可以进一步比较不同建设规模、功能布局和实施方式的差异，帮助项目业主作出更合理的选择。但如果所有内容都不能动，报告中即使分析出了问题，也可能只能停留在文字层面。这也是我越来越觉得，可研工作中一个很重要的前提：项目可以先有方向，但不能在研究开始之前，就把所有结论都定死。可研不是要求每个项目从零开始重新谋划，而是应该在已有工作基础上，进一步验证项目的合理性，并为必要的调整留出空间。

三、咨询单位不能只负责把项目写清楚

      当然，现实中的工程咨询也有自己的边界。项目业主负责提出需求、组织前期工作并作出相关决策；设计单位负责相应的设计工作；咨询单位则需要根据项目特点和委托要求，对项目建设的必要性、建设方案、投资估算、资金筹措、实施条件及风险等进行研究分析。

      咨询单位不可能代替业主作出所有决策，也不能要求每个已经开展前期工作的项目全部推倒重来。但这不意味着咨询单位只需要把已有材料整理成一份格式完整的报告。如果建设方案存在明显不合理的地方，应该指出来；如果投资估算缺少必要依据，就应该进一步核实；如果资金来源、实施条件或者运营安排存在问题，也应该如实分析。这些工作未必都会改变项目的最终方案，却能够让决策者更清楚地了解项目的条件、成本和风险。换句话说，可研的价值不在于一定要推翻原来的方案，而在于让最终的决策建立在更充分的信息和更扎实的分析之上。如果研究之后发现原方案确实合理，那么论证本身也有意义。研究的结果可以是维持原方案，但不能因为原方案已经确定，就省略真正的研究过程。

四、如果只是为了完成程序，可研的价值就很难体现

      再往深一点看，这件事其实不仅涉及咨询单位。如果项目业主希望通过前期研究发现问题、优化方案，那么可研就有发挥作用的空间。但如果各方更关心的是报告能不能按时交付、材料能不能满足审批要求，那么工作重心就很容易转向格式、章节、数据和文字。这些当然也是报告质量的一部分。可一旦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成果文件上，项目本身是否合理、建设方案是否有优化空间，反而可能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最后，报告写得越来越细，内容越来越完整，但对项目决策的实际帮助，却未必同步增加。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时候，咨询单位会感觉可研越来越难做：报告的编制要求不断提高，需要补充的材料越来越多，但能够真正参与项目研究和方案优化的空间，却不一定增加。如果只把可研当作一项必须完成的工作，那么它很容易变成对既有结论的整理和解释。而如果把它当作项目决策的一部分，工作的重点就不只是把报告写完整，还包括尽可能把项目的关键问题研究清楚。

写在最后

      回到最初的问题：项目都已经定好了，为什么还要做可研？我的理解是，项目在可研之前有了初步方向，并不意味着可研没有必要。真正值得关注的，是项目还有多少问题需要研究，以及研究结果能否对决策产生实际作用。可研不一定要推翻原来的方案，也不意味着所有项目都要重新论证一遍。但至少，它应该帮助我们回答几个问题：这个项目为什么要建？准备采用的方案是否合理？需要投入多少钱？实施过程中有哪些风险？还有没有更好的选择？总而言之，咨询单位要把好关，做好判断，要站在审批人的角度去提问题，使得项目更加清晰，而不是拼凑文字。